2026年7月31日 星期五

Poison The Preacher - Things I Want(2026)

哥倫比亞硬核新勢力Poison The Preacher,不確定團名是不是來自Municipal Waste的同名歌曲,他們演奏閃耀著金屬樂光澤的硬核音樂。Poison The Preacher的音樂兼容多項重型音樂的特質,既有老學校鞭擊金屬的迅疾,又保有當代硬核音樂剛猛的律動,還聽得見死亡金屬無情輾壓的音色。縱使橫跨多種風格,Poison The Preacher仍能駕馭自如,讓作品沒有變成四不像的拼裝車複製品。骨子裡仍是真材實料的硬核音樂,動感流暢,深沈狂暴,不流於單純的breakdown轟炸,行進與奔走之間始終維持強猛不墜的能量。

第一首歌找來鼎鼎大名的Speed主唱Jem,開頭就是一陣狂暴的riff掃蕩,徹底顯露硬核本色。我覺得這首歌跟其他首相比,連貫性差了一點,段落之間略為孤立,有點可惜了大咖助陣,但Jem的嗓音一出來還真是夠迷人;第二首Last Time I’ve Seen the Sun以拉丁節奏開頭,本來以為只是無聊地插入取樣片段而已,沒想到是作為引言,熱情的搖擺漸漸融入激烈的主旋律,與破音音色合而為一,副歌的大合唱閃現Power Trip式的激流快感;第三首Ran Out of Options則是死亡金屬feat硬核龐克的時髦組合,一生懸命的歌詞主題搭配堅如磐石的音色簡直絕配,饒舌搭配金屬的唱法散發Biohazard的瀟灑酷勁,MV還出現哥倫比亞知名饒舌歌手Realidad Mental;最後一首Chicken Out展現Crossover Thrash流派的開放性格,歌曲沒有明顯的主、副歌結構,而是用riff與節奏的變換打磨爽快的情緒,中段的演奏都讓人忍不住在工作岡位上甩頭的慾望,當節奏漸緩時,heavy grooves來一記回馬槍,激起重生的火花。

 

2026年7月18日 星期六

Hammok-When Does This Place Become Our Scene(2026)

除了挪威足球隊之外,Hammok是另一個讓我最近在夜裡精神亢奮的挪威奇蹟。這支三人硬核樂隊今年發行第二張專輯When Does This Place Become Our Scene,讓我夢回第一次聽到瑞典樂隊Refused The Shape of Punk to Come的剎那,心中燃起一把躁動的火。能量源源不絕地冒出,沸騰的音符噴濺紛飛。Hammok主唱Tobias Osland的歌聲也頗有Dennis Lyxzén張狂的風采。

這張專輯以90年代的Post-hardcore / Noise Rock為基底,工業噪音與電子音效的茂密聲響在暗中顫動樂句的線條異常銳利,散發桀驁不馴的氣質。厚實的低音滑過鋸齒般的吉他聲響,其間猛然竄出一段柔和的旋律,製造出不安的氛圍鼓聲的追擊也是一大看點,時而像是輕微的雨絲,時而像傾盆大雨,追趕風馳電掣的吉他聲。

The Scene由一段清脆響亮的演奏開頭,中間一陣急促的鼓擊開啟迷幻的氤氳,結尾的激烈演奏宛如一頭掙脫韁繩的野馬;Tap Water由凝鍊的演奏漸漸走向失控的邊緣,將蒼白的情緒塗上憤怒的色彩,瞬間爆開;When the Kids Are Too Old to Cause a Scene只有一個riff直奔終點,副歌瘋狂的人聲來自挪威搖滾樂隊Blood Command的主唱Nikki Brumen,尖刺的嚎叫一舉撕裂聽覺的神經。

茫然不安與自我懷疑的情緒貫穿整張專輯,許多首歌曲都帶著悲觀的低語。年輕的人類漂流在資訊的迷霧裡,抓住一個個知識的標語,急於證明自己的才智。速效至上的價值侵蝕想像力,行動的意圖消失無蹤。在這樣令人無力的情境下,要如何堅守打造場景的信念?Hammok用這張專輯叩問理想的場景樣貌,關乎自我如何與他人建立聯繫。

我一直都不喜歡某些硬核、龐克樂迷利用態度或品味設立場景的屏障。我心中理想的龐克場景就像是公園裡的那棵巨大榕樹。人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開放給所有人。有人每天走過隨意望一眼就滿足,有人發呆放空一下午,思索人生;有人在對弈下棋,有人窩在角落喝啤酒,有人面無表情在樹蔭下曬太陽,快快樂樂。

從微觀的視角開枝散葉,一個人的專心致志、兩個人的隨意談天,一群人跟著同一首曲子跳舞、歌唱,這就是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