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挪威足球隊之外,Hammok是另一個讓我最近在夜裡精神亢奮的挪威奇蹟。這支三人硬核樂隊今年發行第二張專輯When Does This Place Become Our Scene,讓我夢回第一次聽到瑞典樂隊Refused The Shape of Punk to Come的剎那,心中燃起一把躁動的火。能量源源不絕地冒出,沸騰的音符噴濺紛飛。Hammok主唱Tobias Osland的歌聲也頗有Dennis Lyxzén張狂的風采。
這張專輯以90年代的Post-hardcore / Noise Rock為基底,工業噪音與電子音效的茂密聲響在暗中顫動。樂句的線條異常銳利,散發桀驁不馴的氣質。厚實的低音滑過鋸齒般的吉他聲響,其間猛然竄出一段柔和的旋律,製造出不安的氛圍。鼓聲的追擊也是一大看點,時而像是輕微的雨絲,時而像傾盆大雨,追趕風馳電掣的吉他聲。
The Scene由一段清脆響亮的演奏開頭,中間一陣急促的鼓擊開啟迷幻的氤氳,結尾的激烈演奏宛如一頭掙脫韁繩的野馬;Tap Water由凝鍊的演奏漸漸走向失控的邊緣,將蒼白的情緒塗上憤怒的色彩,瞬間爆開;When the Kids Are Too Old to Cause a Scene只有一個riff直奔終點,副歌瘋狂的人聲來自挪威搖滾樂隊Blood Command的主唱Nikki Brumen,尖刺的嚎叫一舉撕裂聽覺的神經。
茫然不安與自我懷疑的情緒貫穿整張專輯,許多首歌曲都帶著悲觀的低語。年輕的人類漂流在資訊的迷霧裡,抓住一個個知識的標語,急於證明自己的才智。速效至上的價值侵蝕想像力,行動的意圖消失無蹤。在這樣令人無力的情境下,要如何堅守打造場景的信念?Hammok用這張專輯叩問理想的場景樣貌,關乎自我如何與他人建立聯繫。
我一直都不喜歡某些硬核、龐克樂迷利用態度或品味設立場景的屏障。我心中理想的龐克場景就像是公園裡的那棵巨大榕樹。人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開放給所有人。有人每天走過隨意望一眼就滿足,有人發呆放空一下午,思索人生;有人在對弈下棋,有人窩在角落喝啤酒,有人面無表情在樹蔭下曬太陽,快快樂樂。
從微觀的視角開枝散葉,一個人的專心致志、兩個人的隨意談天,一群人跟著同一首曲子跳舞、歌唱,這就是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