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端金屬樂隊Full of Hell以其量多質精的發行聞名,15年的生涯裡已發行14張專輯以及近20張EP。Full of Hell是一個充滿好奇心且創意源源不絕的樂隊,從早期粗礪、沉重,單點爆破的輾核風格,持續納入哈扣、噪音、瞪鞋、死亡金屬與噪音搖滾等元素。我喜歡他們不受輾核框架束縛的自由,以至於很難用線性的軌跡描繪他們的生涯走向。他們並不是一直朝著同一個方向發展,而是沿路開啟探照燈,撥開雜草探險神秘的岔路,沿路拾起發光的寶石和厚實的磚瓦。Full of Hell利用豐富的素材造出一座散發自由狂想的聖殿,且還在持續建築當中。
除了獨立創作之外,Full of Hell一直和其他風格迥異的樂隊合作發行作品。2023年和瞪鞋樂隊Nothing發行的When No Birds Sang是我最喜歡的Full of Hell專輯之一,其他和Primitive man、The Body的合作都非常精彩。自從2024年發行的Coagulated Bliss,Full of Hell在技術與想法有了明顯的變異,鮮活的旋律竄起,冷硬的直線與奇異的斷點交互出現,使得歌曲的故事性更為強烈。這樣的突破除了能帶來聽覺上的新鮮感之外,更推動樂迷進入前所未見的空間,放鬆既有的聆聽習慣,從無到有摸索出新穎的思路。
2025年發行的Broken Sword, Rotten Shield,其中四首歌曲是原本吉他手Spencer Hazard(2025年底已離團)為他的side project Reaper's Gong所創作的歌曲,後來另一位團員Gabe退出了Reaper's Gong,這些作品輾轉成為了Full of Hell新專輯的素材。Full of Hell化繁為簡,本格系的輾核噪音不再佔據主導,以大塊結構的中板速度堆砌樂句取代細密多端的演奏。搖滾樂、流行樂的抓耳行進,鬆綁緊繃、高強度的輾核本體,不穩定的碎波匯聚成一股圓滑的長浪,噪音的尖銳暴擊融解成扭曲的韻律,賦予極端音樂更開闊的動態。
這張專輯就像在Full of Hell暫時停下聖殿的工程,步向廳堂深處,從無到有蓋出一座綺麗的花園。他們灑下種子,鋪上年輕的土壤。陽光與水穿越廳堂的梁柱灌溉,新鮮的靈氣輕盈地散發,長出奇幻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