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L-Schema的現場是2020年在Pipe Live Music,活動名稱叫做「沒在跟你chill的啦」,相當符合他們低調、堅決的個性。L-Schema的音樂擁有80年代日系Crust punk的氣質,粗野的噪音無情侵襲,散發老派魅力與原始的情懷。
今年,L-Schema發行首張DEMO,五首Raw punk歌曲猛烈出擊。第一首歌Anwser播下去,銳利刺耳的吉他聲撕裂旋律的線條,粗重的節奏組粉粹正當的秩序。眼前浮現建築毀壞、煙硝蔓延的廢墟景觀,那是人類黑暗之心的終局,荒蕪的視線中,徒留地殼龐克的樂音響起。個人最喜歡第三首歌Silence is violence,行軍般的前奏搭配口白作為引言,帶出高速肆虐的主旋律。歌詞傳達積極行動的意念,拒絕淪為沉默的共謀!
近年芝加哥出了幾支Hardcore punk樂隊我都滿喜歡的,像是Buggin、 Snuffed和Absolute Truth,最近又增加了一支新興勁旅Stress Positions。他們成立於2020年,其中三位成員來自已解散的樂隊C.H.E.W,再加上新主唱StephanieBrooks組成。C.H.E.W的唯一一張專輯Feeding Frenzy我滿喜歡的,那時候還向Escape from USA-由一位在台美國人創立的廠牌買了這張唱片,片單充滿台灣少見的龐克、Hardcore和金屬音樂,價格又實惠,可惜沒在經營了。
Stress Positions的首張專輯Harsh Reality由噪音硬蕊廠牌Three One G Records發行,雙方稜角分明的氣場頗為契合。Stress Positions的直線龐克明快熾烈,沒有多餘的贅肉,結構簡潔,均勻的呼吸之間潛藏著風湧的能量。在不容許矯揉造作的龐克樂中,這樣簡單抓耳的瞬間衝擊永遠是真理。這張專輯大多數的歌曲是疫情期間的創作,志在衝破社會堅固的封鎖。第一首專輯同名單曲雷鳴般的鼓擊和直爽的rifff相繼駛過,主唱撕裂嗓音精準打在甜蜜點,為躁動之火添加柴薪。How to Get Ahead更是一氣呵成,樂器的配合處於極限的平衡中,精實的演奏交互輪動,最後噴發的鼓擊瞬間提升了歌曲的能量。最後一首Ode to Aphrodite是整張專輯最慢的歌曲,歌曲以輕柔的口白開頭,詭譎的吉他演奏輪番顯影,偶爾暈眩的段落稍微扭曲了旋律線。歌曲的最後,噪音搖滾的聲響渲染開來,留下碎了滿地的煙硝氣味。
Dark Superstition的旋律死亡金屬走向,顯著提升了這張專輯的悅耳程度,器樂渲染出的色澤更為飽滿。專輯內的大部分歌曲都很不錯,每首歌曲都有融入一些不一樣的微妙元素。前兩首歌是兼具硬核律動與死亡金屬構造的傑作,粗礪帶著痛感的音色震懾人心,剛猛的硬核能量強到骨頭都會跟著搖擺,陰邪的旋律也很迷人。專輯中間的兩首歌The Black Curtain和Superstition Visions我覺得有點無趣,滿溢而出的旋律沖垮了硬實的基石,突然失去了著力點;還好夾在中間的Masterpiece of Chaos重新造起堅固又厚重的底座,精湛的鼓擊拉開殘酷樂曲的篇章,後段適合甩頭的強力節奏稍稍彌補了前面流失的缺憾;A Chilling Aura是我最喜歡的歌,爆裂的開頭頗有黑金屬的味道,接著流暢地銜接到死亡金屬的Riff,絢麗地讓人喘不過氣。
依照慣例,Gatecreeper專輯的最後一首歌都是Doom Metal系列的歌曲,包括前面提到的Empitiness。縱使我沒有那麼喜歡前兩張專輯,但兩張專輯的最後一首歌Absence of Light和Grotesque Operations都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Dark Superstition的終曲Tears Fall from the Sky也是一樣,萬分淒絕,無可抵抗的毀壞淹沒了你,悲痛綿延至無邊的虛空。
翻唱自愛爾蘭Indie pop樂隊The Vaselines,原曲收錄在Dying for It(1988)EP中。原本的曲名叫做Jesus Want Me for A Sunbeam,Nirvana改了曲名但歌詞是一樣的。原曲翻玩了著名的基督教兒童聖歌I’ll Be a Sunbeam,The Vaselines的曲名取自第一句歌詞Jesus wants me for a sunbeam。
這首歌有很多個版本,不確定原創者是誰。Leadbelly的版本叫做Ain’t It A Shame To Go Fishin’ on A Sunday。另一個版本Ain't It A Shame To Work On Sunday來自Wiseman Sextette,一個非裔的合唱團,於1923年錄製的。還有一個1920年代的版本來自鄉村歌手兼提琴家Fiddlin John Carson,曲名叫做It's a Shame To Whip Your Wife On Sunday。
Nirvana的版本頗有衝浪搖滾的搖擺與熱情,末段Kurt的喊叫100分。
4. They Hung Him on a Cross
和 Ain't It A Shame一樣來自Leadbelly的翻唱。Kurt開頭的陰陽怪氣的口氣,差一點以為又要重現1991 Top Of The Pops 表演中Morrissey附身的橋段,可惜後半段愈唱愈悅耳。
Seasons In The Sun是首告別之歌,Kurt的版本悲戚的程度更上一層樓,一朵朵傷感的浪花打上我脆弱的心靈,隨風消逝在傷心的太平洋裡。
這首歌曲讓我想起,Kurt在生前寫給女兒Frances的信中曾寫下"wherever you go or wherever I go, I will always be with you."。Kurt身邊的人對他深陷毒癮的混亂生活、自我意識的衝突、矛盾的性格或是自殺的選擇都有各自的見解,但幾乎每個人都認為他是個好爸爸。生命的盡頭,他逐漸駛近毀滅的颶風裡,作為一個父親這件事就像是進入平靜無風的颶風眼,短暫擁有Season In The Sun。
多麼希望能聽一次這首歌被Nirvana完整翻唱。
7.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十多年前讓我愛上Nirvana的歌,翻唱自David
Bowie。對David
Bowie沒什麼研究,讓我有好長一段時間一直以為這首歌是Nirvana的原創,真相大白後不影響我對這首歌的喜愛。Kurt帶著微微怨氣的蒼白吟唱實在太迷人,彷彿一個人虧欠一整個世界。不插電和Live and Loud中的插電版本都很好聽。
歌曲開頭Krist的大吼大叫精湛動人。Come on, people, now Smile on your brother. Everybody get together.Try to love one another right now...他在這首歌的表演總是很瘋狂。奔馳的演奏激起洶湧的能量,躁動的火焰接連噴發。我最喜歡的兩個Nirvana演出片段都是來自這首歌。
1991年,Nirvana發行Nevermind幾個月後,受邀至倫敦的The Jonathan Ross Show表演。本來預計要唱Lithium,但是樂隊的叛逆性格發作,登台前決定臨時更換曲目,換成演奏Territorial Pissings,一首簡單粗暴的龐克搖滾歌曲就地爆炸!唱完後Kurt先是用吉他擊倒麥克風架,然後Krist把手中bass用力往上扔後順利接住(想看沒接住的話可以看Nirvana在1992 MTV Music Awards的表演)。演完後Kurt用力衝撞音箱,又腳賤踹了小鼓一下。當你以為整場悶著頭打鼓的Dave會乖乖離去,沒想到他輕鬆躍過大鼓然後順手拉倒了鈸。
再來是1992年在週六夜現場(SNL)的表演,創造出另一個經典時刻。原本電視台叫他們唱Smells Like Teen Spirits和Come as you are,結果他們話只聽一半,把第二首換成Territorial Pissings。演出當天Kurt因為用藥過度所以狀況超差,還把自己頭髮染成詭異的暗紅色。演出結束Dave把鼓組全部往地上砸,Kurt用吉他爆戳音箱好幾下。節目結束前Krist神來一吻,用力親了他另外兩個團員。最後Kurt體力不支幾乎快要倒下,整個人掛在Dave身上。
最喜歡Live At The Paramount的版本,Kurt和Krist擦出可愛的火花。
2.Pennyroyal Tea
初次聽覺得普通,年紀長了之後愈來愈喜歡這首歌。歌詞讓我首次體悟到Kurt Cobain夾在綿密的悲傷裡頭奇妙的幽默感,像是草莓肉鬆蛋三明治裏頭的草莓醬,讓人露出酸甜一笑。尤其是副歌的歌詞Sit and drink Pennyroyal Tea. Distill the life that's inside of me. Sit and drink Pennyroyal Tea. I'm anemic royalty。royal Tea和royalty,不知道該說怪異、荒謬還是美麗的押韻。這首歌還有一句經典歌詞Give me a Leonard Cohen afterworld. So I can sigh eternally,胃裡無法消解的抑鬱,化作一段輕柔的樂音通往來世。
第一首歌〈非暴力是一種特權〉的歌詞開頭Sometimes by shade, sometimes by light, sometimes by yourself and some other times not only you,剛開始看這段不明所以,看到後來才知道指的是女性在成長過程,必須透過許多不同的手段防範多樣的騷擾,有時候必須隱身在黑暗中,有時候要走在明亮處,避免在夜路裡遭到襲擊;遇到惡人時你要掏出防狼噴霧,或是和友人並肩對抗。面對危險的情境,只能強迫自己生出勇氣,學習與瘋長的仇恨共處。第三首歌〈我們不會被動地接受滅絕〉由溫潤的吉他獨奏開場,一路走向激昂的吶喊,後段的口白引用了喀麥隆學者Achille Mbembe的著作《死亡政治學》 中的一段話,描寫殖民體系下遭受蹂躪的人民,搭配Habak輕柔的演奏,彷彿微弱的曙光終會照耀在黑暗大地上。最後一段歌詞充滿無政府主義的色彩,登高一呼,向無所遁逃的人民喊話:"We build our identities on the sidelines of any state, without flags, without heroes, without homeland."最後一首歌以憂傷的大提琴演奏開場,貫穿全曲,在湍急的奔馳後越過重重阻礙,一片似水柔情舒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