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18日 星期五

真人版花木蘭2013

《真人版花木蘭2013》上架於2013年,由南山高中的普二忠同學合力拍攝,是音樂課的作業成品,片長四分鐘。影片預算未知,上映戲院未知,IMDB和爛番茄都找不到它的蹤影,觀眾迴響也未知,但是這部片在最近幾天內一舉突破160萬觀看人次。在音樂課老是被國文數學鯨豚蠶食的時期能擠出完成度如此高的作品,著實令人驚艷。這部片翻玩了1998年花木蘭動畫中軍事訓練片段,是整個故事的重要轉折,也是迪士尼電影裡為人熟知的「成長」橋段。宣示花木蘭通過正式訓練、被同儕接納,進而成為真正的男子漢以及夠格的軍人。成龍唱的主題曲〈男子漢〉傳唱度也是頗高,甚至還有在KTV聽朋友唱過。

這部片宛如一段精彩的模仿秀。模仿秀要好看,除了抓到模仿對象的精隨、神韻之外還必須要展現模仿者閃閃發亮的創作意志,在縫隙中灌入自己的創意,這是機械式的模仿和神奇的表演之間的差別。好的模仿就像是毆弟,神韻、動作、聲音、表情J Sheon(皆像),令人討喜的鄰家氛圍。不好的模仿像是羅志祥,刻意過頭只想耍帥,惱人的自戀表情看了就不耐煩,我絕對不是針對人啦,也許...是啦。

《真人版花木蘭2013》的意志就是竭盡所能地在校園世界裡重現原作,劇本、節奏、配樂和構圖完全不更動全部照抄,劇組還很貼心的將原版畫面放在右下角讓觀眾比對,怕你認不出哪裡沒抄到。在自討苦吃的設定之下,他們可以發揮的地方剩下道具以及演員。演員大概都是人生初次參與電影演出,所以演技相當生澀,不是面無表情就是過於浮誇,但這樣的生澀與初入戰場的小天兵莫名契合,偶爾冒出浮誇表情也賽到不錯的效果。例如0:10秒演員落下後的顫抖。還有 0:28秒處,原作是士兵驚訝於李翔武術之高強的表情,學生們大概無法控制驚訝的情緒,一鼓作氣將表情推進癡呆的領域,一秒增強了影片的喜劇氛圍。

影片裡絕大多數的喜劇效果出現在道具層面,封閉的校園世界可以運用的素材相當有限,除非說整個世界都是你的校園的人那當然另當別論。如何用青春的資源還原精實、嚴肅的軍隊本體,就是這部片的功力以及精華。0:17處,裝木棍的桶子竟然也是用真人扮演,他們大可以拿真的水桶就好,竟然調用真人飾演無言的水桶。堅持還原真實場景的狂人心態宛如法蘭西斯柯波拉的《現代啟示錄》,不同的是他們的預算不會超支到需要抵押房子,也沒有演員在片廠心臟病發。用象棋演繹李翔牽馬也是一絕,此馬非馬、此帥非帥的概念,宛如唐捐的〈難道這就是愛〉「看山小」的諧音之美,直白的表現未必不能展現詩意。爬柱子的段落可說是整部片最精采的部分,飾演花木蘭的演員有表現出挫敗、奮起、成功的心態轉折,關鍵的日出那道光也有重現。最後坐在柱子上望著李翔的眼神簡直與原作如出一轍,充滿豐盈的情感。片中少數的特效場面也是意外驚豔,預算低廉但成果超群,像是幹了幾隻粉筆來土炮出來的爆破場面。

《真人版花木蘭2013》幾乎重現了原作裡的每個場景,就連木鬚龍的跟屁蟲藍色蟋蟀也有模仿到,連最後一幕的單于砍樹都不放過。這樣的模仿手法令我想到日本節目超級變變變,印像中超級變變變比較容易過關的影片有兩類-首先是模仿的超級像引起驚呼,亮燈一口氣衝到頂點;另一種是評審覺得是很努力,成果卻差強人意,通常到最後幾秒分數才會慢慢爬過門檻。唯一不同的是超級變變變是現場直播不能剪接,不過這部片的剪接也沒有可取之處,姑且可以忽略。這部片兼具以上兩項特點,用校園世界裡有限的素材完美變出訓練的場景,充滿創意,讓人滿頭問號這到底怎麼想到的便按下了讚。加上每個演員很努力地配合動作,用一百分的真心假裝自己真的做得到。不會前空翻就在地板上打滾、不會鐵頭功就用力敲空氣,強大的精神原力讓我著迷。演員們一定體認到少年肉體的薄脆是無法與軍人相提並論的,但是我要在鬆厚的精神面勝過你們,還要加一份知心。

優點講完了再來講缺點,這部影片某些段落隨興過了頭,你看看球鞋原本被當作水桶,後來又變成魚,導演應該沒有在管影像的隱喻、象徵或是藉喻,只是藉力使力。而畫面裡出現拍攝者的手指以及工作人員的手就知道這些人也沒有在Care蒙太奇和長鏡頭。

最值得詬病的問題都出現在李翔身上,該位演員與花木蘭的演技落差太大,導致對戲時氣場總是被壓過,生硬的像是民視上一檔八點檔《大時代》裡面的角色煥奇。原作中的李翔一開始就裸上身,這部片裡的李翔似乎有偶像包袱,有時候露兩點,有時候衣服不穿好但還是露兩點,那你幹嘛不直接露兩點呢?最讓人出戲的地方是3:00李翔的背影根本是另外一個人演的,不知道飾演李翔的演員發生什麼急事?希望劇組人員看到這篇可以給個解釋。在這個關鍵點出錯簡直說不過去,差點枉費前面的努力。還有,3:05秒李翔倒下後衣服突然消失,然後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是剛從第幾層夢境回來嗎?0:55秒處也是景對人不對,這是現實與影像的永恆辯證,還是挑戰時空穿越、倒轉的新品種剪輯?抑或是呈現角色的多面性格?

總括以上,在前途為重的高中教育下能產出這等品質的影片還是相當令人激賞。能號召最叛逆的高中生湊在一起拍片也是不簡單,手邊有什麼東西就怎麼做的DIY精神展露無疑。希望這些人之中還有人繼續拍片,如果能繼續拍完整部動畫的話是再好不過的,實在好奇他們會怎麼拍攝雪山大戰,我推測最後的宮廷煙火戲碼應該還是用粉筆與黑板表現。

低成本的質樸風情、少年另類的創意、帶有鄉土劇氣息的演出加上奇蹟般的爆紅,後人如果研究台灣土產Cult Movie的話肯定不能繞過《真人版花木蘭2013》。片中的表現手法也許會持續影響下一代的影像創作者,甚至不能排除未來有上大銀幕的可能。

2020年9月1日 星期二

Napalm Death - Utilitarian(2012)

Utilitarian是英國輾核老祖Napalm Death第14張專輯,這張是我最喜歡的Napalm Death專輯前三位,其他兩張大概是Time Wait No Slave和Enemy Of The Music Business。於我而言,Utilitarian宣示了一個新的起點,Napalm Death在極端音樂的探索上又向前了一步,自此之後,他們端出更多旋律亮眼的歌曲。 

脫離前一張專輯Time Wait No Slave鮮明的死亡金屬聲響,Utilitarian在聽覺上並沒有那麼「重」,它不是一張老學校風格的Grindcore專輯,Napalm Death在快、狠、重的基礎上又造出了許多速度的轉換與雄渾的副歌段子,讓極端金屬變得更加耐聽,試試The Wolf I Feed,這是他們最悅耳的歌曲之一。Everyday Pox找來極限薩克斯風手John Zorn合作,獻出一段瘋狂的演奏,他曾和Napalm Death的前鼓手Mick Harris組過一隻怪奇樂隊Painkiller;Collision Course以直白的歌詞傳達了樂隊開放、積極的精神。歌詞We have to strive to push The boundaries further,簡直是他們一路走來的寫照。Napalm Death的歌詞從不是以教條式的口號批判特定人物或是事件,他們傾向以旁敲側擊的方式提出問題與反思,描繪人類自作孽後的現實景況,給予聽者思考的空間;Analysis paralysis是一個術語,表示大腦在接受海量的資訊後麻痺而陷入僵局,延遲了改變的契機。Napalm Death用以描述人類當前的困境-無法團結面對並解決問題。當衝突無法帶來和解,演變成更大規模的衝突時,人類注定流轉在不幸的迴圈裡。Standardization批判社會的演進消弭了人性的複雜。除了商品之外,我們的思想也日益標準化。當人類的格式逐漸統一,等待我們的就是虛無的未來。

另一個傳奇輾核樂團Nasum的鼓手Anders Jakobson曾說過Grindcore是邊界相當堅固的一種音樂,不容易融入其他類型與風格。縱觀Napalm Death的歷史,他們不停在探索極端音樂的可能性(Nasum後期也在做這件事,特別體現在旋律的經營),打開Grindcore近似封閉的美學,從早期的Hardcore Punk、1990年代初期的死亡金屬到中期的Groove Metal,不斷嘗試讓Grindcore僵硬的筋骨觸碰到更高更遠的地方。下個月他們即將發行第16張專輯,首播釋出的單曲相當具有噪音搖滾的風情,我們永遠可以期待不一樣的Napalm Death。

除了音樂上的求新求變之外,Napalm Death對於時局的關注從來沒有少過,無論是歌詞中反法西斯的理念,還是對於勞工、難民和氣候環境的關懷。主唱Barney在受訪時總是不厭其煩地闡述個人哲學與政治思想,縝密且宏觀的談論議題,例如近期被問到當今種族主義的猖狂時,Barney提到緬甸受壓迫的穆斯林還有斯里蘭卡的泰米爾人等等,直指這不僅僅是西方的問題,而是全世界的問題,反法西斯的行動是他一生的志業。Napalm Death在藝術以及思想上展現的豐沛能量,是他們在我心中佔有一席之地的原因。

在這個時間點特別介紹Napalm Death是有意義的,當台灣社會還是一堆人認為Black Lives Matter只是個笑話,上街遊行的反法西斯者都是吃飽太閒時,必須來一點兇猛的聲音敲醒還在睡的群眾,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Nazi Punk Fuck Off 。

2020年8月19日 星期三

Bazöoka - 198X超金屬列傳(2020)

台灣碩果僅存的Speed Metel / Metal Punk樂隊Bazöoka,為本地少數堅持老學校金屬路線的極端份子。現任團員各個來頭不小,音樂喜好廣泛,翻開資歷可自成一冊台北地下音樂小史。主唱Andrew唱過Thrash Metal樂團Masquarader,現在時常出現在各大派對擔任DJ;吉他手Po Wei是台北龐克店解放之聲店長,曾組過奇萊山觀測站、Total Disruption等樂隊,今年又開啟了Crust Punk本命計畫L-Schema;另一位吉他手Jeff則有單人民謠單位Silent Jeff,把玩水一般的柔情旋律;Bass手Vic待過Revilement和黑冥煞,曾經營部落格大陰博物館,以又硬又派的極惡筆觸寫下多篇精彩樂評與音樂歷史,為台灣金屬樂迷不可錯過的寶庫,江湖名號Defender of The Hate aka恨の神。去年度展開個人廚房夭飽炒,於各大表演活動提供高熱量美食;鼓手賽搖不熟,只記得看過他穿Hardcore Punk樂團Call of The Void的T-Shirt。

目前樂隊的唯一一張專輯Toxic Warriors於2009年由德國黑金屬廠牌No Colour的子廠牌Metal Inquisition Records發行,音樂是黑金屬氣息濃重的德式Thrash Metal,當時受到黑金屬名團Darkthrone團長Fenriz的大力讚賞。近年來Bazöoka的音樂風格有所轉變,更加專注於純粹的Heavy Metal。今年初日本巡迴之際率先發行紀念卡帶《198X超金屬列傳》,精選即將發行的新專輯中的六首曲目,歌詞主題包含戰爭與重金屬崇拜。第一首曲目HSML是繼Raw Noise Attack之後又一首適合大合唱的曲子,旋律抓耳又暢快,Hail!Heavy Metal!;Satanic Roadkill早在2013年就釋出了Demo版本,摩托車頭高速狂飆,瞄準裝酷裝鏘的瞎弟瞎妹,On The Road的後果就是等著被撞翻撞爛;Make Metal Great Again是一首NWOBHM風格的曲子,用純情Riff召喚金屬再次偉大。日本演出的壓軸還加碼翻唱Death名曲Evil Dead,老學校魂徹底爆炸。

成軍超過15年的火箭筒部隊,永遠站在潮流的反面,貫徹既深又廣的音樂喜好,宛如一台能量豐沛的恨意機器,持續向要死不活的世間輸入魔性怨念。反抗世界的搖滾青年與回到六零年代的假嬉皮都在他們的攻擊範圍。沒有在跟你好言相勸瞎挺一波,音樂催下去,拳頭轟下去,剩下的就不甘我們的事啦。

疲軟的社會需要激進一點的聲音,又髒又快又帥的Bazöoka正好扮演這個孤獨的角色。身為一個台灣的老學校金屬愛好者很難不受到他們的吸引以及影響,無論是烈火般的音樂與不討喜的剛硬作風。相信他們會繼續朝著過量的虛情假意噴口水,高喊Fuck Off And Die!


錄音帶內頁,夠兇夠80。

2020年8月12日 星期三

Texpack - Spin Your Wheels(2019)

Spin Your Wheels是來自雅加達搖滾樂隊Texpack的首張專輯,由當地Indie廠牌Anoa Records發行,這個由三位上班族創辦的廠牌成立於2014年,專門發行90年代氣場的搖滾樂,Texpack就是其一。起毛球般的吉他音色意圖使人回憶起我的愛團Tennage Fanclub,溫潤的曲調與隨興的唱腔,宛如啤酒下肚後略顯歪斜的中年男子步伐,適合當作夏夜晚風中散步的BGM。帶著毛邊的吉他演奏,像是生活裡偶發的任性漂浮在暖洋洋的旋律上頭,散發出「鬆一下」的氛圍,這裡的「鬆」不是裝模作樣又毫無章法的「鬆」,而是倍感壓力時還是要哼一首歌那種必要之「鬆」,就像是中年男子的肚皮一樣,裝滿酸甜苦辣以及些許的快活。


 

 

2020年7月30日 星期四

END - Splinters From An Ever-Changing Face(2020)

END的團員來自於各大Hardcore團,包括Counterparts、Fit For an Autopsy和Blacklisted等等,不過這幾個團我都不是很喜歡。END於2017年發行的EP我也覺得憋憋的,雖然音色夠重但是欠缺變化,直到最後兩首歌Necessary Face和Survived By Nothing才甦醒過來。
 
2020年,由Hardcore廠牌Closed Casket Activities發行的Splinters From An Ever-Changing Face徹底解放,音樂走得更深更極端,樂曲的組織紮實綿密,高速的橋段比例增加,點綴Breakdown的甩頭橋段,純粹的渾重聲響激發出Metallic Hardcore的狂暴氣息。一路聽完的感受更接近Grindcore壯闊洶湧的美,致命的低音就像是懶得發力的薛西佛斯躺著讓石頭輾破肉身。想要直接下重手的話,聽聽Pariah後半段宛如從遠古惡魔身上發出的極惡Breakdown,雖然我對Breakdown沒啥好感,但這個段落實在狂暴的太扯,凶狠到有聽眾在歌曲下面留言,這首歌可以擊倒Covid-19、這是Covid-19時期的最佳配樂。

喜歡END的話同廠牌的Vein.FM和Raw Hex都值得一聽,都是夠硬夠純熟的Hardcore。


2020年7月16日 星期四

Turtles Jr. - Restart the Punk(2009)

印尼的龐克場景自1990年代末期,蘇哈托下台前(新秩序末期)開始發展,藝術行動、安那其運動和共力組織遍地四起。當時的蘇哈托政府並沒有大力鎮壓,因為主政者認為龐克只是娛樂而已,沒什麼殺傷力,反政府的歌和精神因此廣為流傳。日本和印尼大概是亞洲的金屬/龐克場景最興盛的國家。印尼聆聽重型音樂的人口數應該是亞洲第一或第二,許多一線歐美樂隊的亞洲巡迴幾乎都會去印尼。幾支印尼的老牌死亡金屬、輾核樂隊的Facebook按讚數都是五十萬以上在跑,甚至有突破百萬的。

Turtles Jr.來自印尼萬隆,成立於1992年,是當地最早出現的龐克樂隊之一,團名由來是因為當時的主唱很喜歡忍者龜,現在他們依然會使用忍者龜的圖案作為樂隊的標誌,啟發了當地諸多龐克樂隊。他們也成立自己的廠牌Kuyangora Record,至今仍然活躍中。Turtles Jr.的音樂是直爽老派的Hardcore Punk,構造簡單能量飽滿,嘶吼著毫不修飾的憤怒,一瞬間發狂的能量一擁而上。麻煩先脫下台式龐克精神的拼裝外殼,感受直接、凶狠的快感。



2020年7月6日 星期一

#讓愛閃耀-小虎隊《紅蜻蜓》(1990)

吃飽飯後,我一手抓著水果一手抓著手機坐在客廳,簡單的熱身後準備開始傳說對決排位賽。連輸了好幾天星星正在掉,這一場勢必要拿下,不然淚要開始飄了。

媽媽坐在另一張沙發上滑著手機,姿態比我正經許多。我不考慮脊椎的感受半坐半躺著,趁隊友選角色時瞇眼小憩,因為我的角色池很淺,沒有選擇的障礙。媽媽雙腳併攏,直立得像棵榕樹,當兵時的幹部都沒有坐得這麼精實。她微蹙著眉頭盯著螢幕,像是謀劃戰術的指揮官,意圖讓人以為進入傳說戰場的是她不是我。正當我提起精神準備執行戰術時,媽媽突然抬頭問我:

「你知道紅孩兒吧?以前很紅的一個團體。」

冷不防的提問嚇了我一跳,我故作冷靜:「喔,知道,有張克帆、張洛君還有馬國畢。」

媽媽露出疑惑的表情說:「馬國賢啦,還有湯俊霈、王海輪和韓志杰,總共六個人,曾經有七個人過,不過他後來退團了。」

馬國賢?那個通告藝人?喔,馬國畢的弟弟嘛。

本來想接著說紅孩兒就是唱紅蜻蜓的那個,國中的時候大家都唱過。秒想後發現不對勁,紅蜻蜓是小虎隊唱的,有吳奇隆的那一團。

奇怪他不是在紅孩兒嗎,什麼時後轉隊到小虎隊。那紅孩兒唱了什麼呢?驪歌?青蘋果樂園?

我的頭腦開始上演當機前夕的回憶日記,手指不停使喚,馬上送了一顆頭給對手。

隊友在搞什麼鬼,我傳送內部訊息:「中路的紅孩兒怎麼不來幫忙。」

他肯定一頭霧水,人家的角色明明是蘿兒。

希望媽媽在這局結束後再問我下一個問題,讓我好好思考蘇有朋到底是哪一團的。媽媽顯然沒有聽到內心的呼喚,馬上開口說道:

「張洛君以前主持過迪士尼的節目,你和弟弟小時候都會準時收看。」

我:「我記得,和他搭檔的是蔡燦得嘛。」

呼,終於答對了一題。

媽媽:「我看張洛君平常都在做公益,很不錯餒,最近他和慈善團體合作,拍賣紅孩兒的簽名CD,我也有跑去留言。」

我:「我有看到。」

媽媽略顯驚訝:「你有看到?其實我沒有很想要CD啦,只是想說多少付出一點。」

我也想多少為隊友付出一點,但是我又死了,這一場八成又要輸到脫衣了。

媽媽嘆了口氣:「最後我喊到4200元就沒喊了,得標價是4600,早知道就喊5000了。」

我:「可惜了。」

我向虛擬與現實喊話,射手差點收了對方主將的頭。媽媽應該像這個射手一樣衝一點,下次直上5000吧,但是這麼阿宅的話語我說不出口,正想該如何表達時,媽媽又開口了。

「下次再試試看吧。」

「我沒有跟爸爸講這件事。」

忽然間一股溫柔的微風吹過,撫平我落敗的心情。

總是將自己擺在家人之後的媽媽,日常的話題總是圍繞在家人與家事等話題,我已經忘記媽媽上次談論自己喜歡的事是什麼時候。環境不容許她為自己設想太多,她必須先照顧好年邁的家人之後,才能將零碎的時間留給自己。就算只是留個言這麼稀鬆平常的事,她也沒辦法立即處理。我想她大概是留下最後的競標價碼後就去忙了,等到有空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下次如果還有的話可以幫你留言,話還沒說出口,媽媽已經拿起手機離開客廳。

「喂,爸,你有沒有好一點。」

人在花蓮的外公前幾天與汽車擦撞,受了點皮肉傷,媽媽很想回去看他,但是她沒辦法像背包客一樣說走就走,就算受傷的是父親,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打電話回家。

讓心情放一個假,我想起紅孩兒的歌詞,點播這首歌送給媽媽。

我馬上輸入歌詞google這首歌想回味一下,竟然是草蜢唱的。

這段對話終止得恰到好處,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會問出「紅孩兒是小虎隊的子團體」這類褻瀆偶像的話。


我找到了那串動態底下媽媽的留言,標題是【讓愛閃耀】名人系列-愛心物品競標活動:

我要參與#張洛君競標3500元,一起#讓愛閃耀

我要參與#張洛君競標3800元,一起#讓愛閃耀

我要參與#張洛君競標4200元,一起#讓愛閃耀

恭喜得標者,下次有機會我要繼續加油

雖然我沒有得標,但是我要把我下標的4200元捐給萬海慈善

真是溫暖的不像話。

為了增進對於紅孩兒的了解,我查閱紅孩兒其他成員的粉絲專頁,發現媽媽只有按張洛君讚,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吧。

就像媽媽因為愛爸爸,所以同樣愛著其他家人一樣。

我知道媽媽對這個世界有很多的想法與願望,希望她能在往後的日子裡一點一滴,慢慢實現。

在我搞清楚紅孩兒、小虎隊和草蜢的關係之前。


然後馬國賢和馬國畢不是兄弟,他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2020年6月12日 星期五

Fuming Mouth - The Grand Descent(2019)

龐克廠牌Triple B Records旗下的Hardcore奇行種Fuming Mouth,結合當代Metallic Hardcore與80年代瑞典死亡金屬的精良零件,組裝成一部新式自走炮,具備連續擊發鏈鋸式Riff的攻擊力,慢速折磨與俐落砍殺兼備,還自帶引人甩頭的Groove。如果Cult Leader和Entombed跨世代合作的話大概就會長成Fuming Mouth。首張專輯The Grand Descent在Hardcore / Metal專門店Godcity Studio錄音,主理人Kurt Ballou擅於處理Boss Hm-2 效果器的聲音,例如Trap Them和Nails等等,造出爬滿劇痛感的音色。Out of the Shadows開頭壓迫感十足的聲音如帝王暴龍的狂奔,每一步都足以撕裂地平線。Burning Hand的聲音表現像是吃了禁藥的暴龍,力量更充沛、形貌更狂暴。The Spirit's Chain是一首沒那麼激烈的歌曲,氣氛的轉移相當流暢,一樣用過激的器樂開頭而後漸漸飄散,霧狀的聲音與清腔營造出哀戚的氛圍。

專輯封面由波蘭畫家Mariusz Lewandowski繪製,近幾年時常在金屬專輯中看到他的畫作,像是Bell Witch的Mirror Reaper和Mizmor的Cairn。

死亡金屬已經走了超過30年的路,我們依然可以在Fuming Mouth和Venom Prison等樂團之中聽見令人驚豔的創造力,持續向世界輸出暗面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