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4月6日 星期二

離不開的晚風-塑料樂隊《一顆心》(2020)

我的辦公桌位於窗戶旁邊,對於怕熱的我來說是極佳的安排。只要打開窗戶就能吟唱一首夏夜晚風,請還在睡的晚風提早報到。接著再唱一句夏天的風吹入我心中,麻煩他撥開手上的工作,替我擊敗爆幹炎熱的天氣。在我們老闆的眼中,晚風肯定是個好員工,因為肯排處萬難加班的員工就是好員工,而我不是。

晚風的身影掠過散落桌面的零食包裝,裏頭的碎屑被他捲起吸入。我望著晚風疲憊的側臉,把最後一包新貴派留給了辛苦的他,因為我現在想吃爆米花。

工作日的下午總是會餓,這是我上班後發現的一個大道理,就算午餐吃得再多,兩點以後飢餓感會逐漸吞噬我已經足夠緩慢的思考,讓它變得更加緩慢。此時我就會挑幾包公用零食回到座位上,通常以甜食居多,因為甜食除了會讓我感到飽足之外,也會帶來一滴點的幸福。在很難感受到幸福的工作時刻,一滴微小的幸福都顯得彌足珍貴。準備好零食之後,我會泡一杯咖啡作為調劑,在甜食不小心帶來太多幸福的時候,提醒我現實中還是苦比較多。

原先我的前方並列著一排扭蛋玩具,如今都已經被我收拾。共有三隻可以捏的貓和五隻不能捏的狗,每當我工作感到無所適從時,就會拿起可以捏的貓在手裡把玩,又捏又揉一番,再拿起不能捏的狗,從左手拋到右手,再從右手拋到左手。其中一隻可以捏的貓甚至被我玩到裡面的填充物外露,變成不能捏的貓,但我還是把它留著。這幾隻貓從我進入職場不久後就陪伴著我,他們不會呼吸,但是活著。無論是清閒忙碌或是即將暴怒,他們都看在眼裡,靜靜地聆聽我無聲的抱怨,等待我將它拿起來揉捏,然後臉上浮現謎樣的笑容。

我撕下牆上黏貼的明信片,那是前陣子買的漫畫《大黑暗》附贈的。擁有如此黑暗的作品名,題材卻是反其道的幽默,長得惡貫滿盈的骷髏頭竟然都是喜劇角色。這張並不符合辦公室明亮的氛圍,但我還是將它貼上,因為上頭散發陰氣的骷髏讓我再不美的辦公室裡感受到了美,油然而生的美,無須任何的加油添醋。我曾想過將這張明信片送給擅於加油添醋的老闆,告訴它很多東西是不需要加油添醋的,但是我沒有付諸實行,因為在職場上,老闆與員工大多時候是沒辦法有效溝通的。

我將明信片放進袋子裡,正式將座位交還出去。前幾天突然接到老闆的通知,要求我自行離職了,理由是老闆不知道將我擺在什麼位置。當下我一臉詫異,不清楚那代表什麼意義。後來想想,其中一項原因可能是我不像晚風一樣呼之即來,所以被揮之即去。

既然你不告訴我哪裡做得不好,那麼就讓我來告訴你你哪裡做得不好。在老闆通知我離職後,我立即靜下來整理思緒,回顧幾個月來的不良經驗並蒐集同事意見,撰寫一份員工建議書,以溫和的筆調反映公司的弊病,以及老闆有待改進的部分。

親愛的老闆啊,我們都不是懵懂的員工,也不是溫室裡的花朵,我們經歷過職場上各式各樣的催殘,自有一套生存法則。我們沒有那麼容易被擊倒。

一眼望去,除了零食之外,辦公桌和我的心一樣空曠。我抓了一把爆米花,將建議書做最後的收尾。雖然我還不知道要如何將這份計畫書交出去,也還不知道要如何向老闆道別。這段日子發生許多難以言喻的奇聞,過去只在別人的身上看過。我還沒夠完全理解,只想趕快逐走這些悲情的念頭。

也許日後回想起來,只會會心一笑,我們在彼此的這段人生裡都只是一個喜劇角色。

晚上運動完,我跑到便利商店補充熱量,順便取在博客來買的一套漫畫《畫布上的夢想》。我掃視一圈冰櫃,發現啤酒區有兩瓶上面寫著韓文的新啤酒正在特價,它的包裝美輪美奐引發購買的慾望,只好說服自己啤酒也是熱量的一種。有了啤酒之後來一包零食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又帶了一包堅果配啤酒。寫著韓文的啤酒喝起來還不錯,苦味較低,香氣十足,甜甜地流入咽喉,像是夏夜裡捲著甜味的晚風。

這一套漫畫只有三本,從一個胡鬧的動機開始,相當沒有分寸甚至有些下流,主角的特質和《灌籃高手》的櫻木花道有點像,不過比他還要下流一些,我也下流地笑得很爽。《畫布上的夢想》講述一位失志的拳擊少年改行進入繪畫領域的故事。裡頭的角色很少、場景很少,劇情也不複雜,但是充滿驚人的能量。除了少年漫畫該有的熱血、純純又髒髒的愛情之外,還穿插著作者對於藝術考試的質疑。好的藝術有標準嗎?有的話那又會是什麼?主角對於繪畫的熱情光芒萬丈,奮力的拚搏乘上毫不理智的熱情,綻放出驚人的能量,感染了正頹喪醉酒的我。

在離職的第一天看了這部漫畫真是無比幸運,在熱情乾枯前又激起了「還能做些什麼的」浪花。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該往哪裡去,不知道哪裡會有比較美麗的風景。我只能竭盡所能抓住熱情的尾巴,讓它帶領我離開原地,飛到更遠的地方。

「好好用文學的筆寫文學的事,不間斷的閱讀,應該是我們這一行的生存之道了。」

步行回家的路上,我想起了這段話,來自離開前一份工作後上司寫給我的信。她的態度總是和藹可親,工作時流露的熱情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我現在還是時常想起那樣努力的她,就像《畫布上的夢想》的主角一樣,擁有看不見盡頭的熱情,將時間與精力奉獻給真心喜愛的事物,一股腦地默默前進。

我們還年輕嗎?我們能創作出了不起的作品嗎?我們還有時間締造新的歷史嗎?

一連串問句隨著晚風迎面吹來,我不禁濕紅了眼眶。

 

2021年3月25日 星期四

木馬文化《我的奮鬥1:父親的葬禮》試讀心得

《我的奮鬥1:父親的葬禮》是挪威作家卡爾・奧韋・克瑙斯高的自傳體小說,作者用嚴密的紀錄描寫人生裡的衝突。新生和死亡,冷漠與熱情,奔放的回憶和蒼涼的現實。邀請讀者在見證悲歡的同時,逐步逼近一位作家的情感內核。他直視生命裡的矛盾,藉由文學,一磚一瓦重建了場景,重建了生命。

我必須調整被即時訊息慣壞的腦袋,才能好好感受故事中豐富的細節,以及隨之而來濃密的情緒。如果我的腦袋是沙灘上的淺水窪,克惱斯高的腦袋就是海洋,數不清的生命在裡面滾盪,看不見豐饒的盡頭。忽然一陣細碎的浪花撲上,瞬間,我成為海洋的一部分。

無邊無際的世界裡,人類該如何面對生命裡的陰晴與圓缺,安定不穩定的心靈?克瑙斯高既深又廣的文字為我們示範了其中一種可能。他摘下社會的假面,剝除頑固的自尊,一刀剖開人性深處暗藏的秘密,素描裏頭的光與影。生命中容易忽視的瑣碎都在作者的筆下帶著光彩重現,就算是輕微如水漬般的記憶,我們也得以穿透恍惚的表層,看見水漬裡映照出的倒影。

「寫作就是將陰影裡我們所知的一切精神給呈現出來。」這是克瑙斯高在書裡的一段自白,或許也是他為何而寫的原因。在光明壟罩的時候,記得黑暗曾經讓我們隱隱作痛;在每一個生命力湧動的片刻,反覆思索死亡的意義。 

過去存在於意識裡不曾消失,現在可能在頃刻之間被遺忘。無論此時此地多麼耀眼,皆指向一個注定消亡的未來。 


萬分感謝木馬文化提供試讀機會,期待新書上市,我會向我身邊為數不多的閱讀人推銷此書。

 



2021年3月19日 星期五

Onyx-Wakedafucup(2014)

成軍超過30年,由兩位青筋暴露、眉頭緊皺的仁兄組成的Onyx,是相當經典的東岸嘻哈團體,傳聞兩位成員Fredro Starr和Sticky Fingaz在皇后區的街頭被Rum DMC成員Jam Master Jay遇上,進而給他們發片機會(資訊來自PTT Hiphop版)。Onyx在1990年代發行的三張作品都是又瘋又嗨的嘻哈鉅作。睽違十年的空窗期終於發行了Wakedafucup專輯,交由Boom Bap高手團隊Snowgoons製作。氣氛沒有那麼張狂,趨向暗沉但依舊嗆辣。兩位輕狂少年到了中年依舊像一條瘋狗,率領聽眾回到蠻橫的街上闖蕩,踩著強壯的步伐,濺起骯髒的水花。愛管閒事的警察大大請閃邊去,城市裡最大包的麻煩來了!

第一首歌Whut Whut就埋下威力強大的炸藥,迎接Onyx爆炸性的回歸,這首歌的Beats讓我想起Snowgoons的另一首名曲Goon Bap。MV拍得有夠帥,精準呈現Onyx猛虎出閘的的風采,渾身蠻力任誰都阻止不了;The Tunnels向紐約俱樂部The Tunnel致敬,該俱樂部曾是嘻哈社群的重鎮,2001年因付不出租金加上紐約市長的「提升生活品質」政策而關閉。Dirty Cops表明了他們一貫對警察恨之入骨的態度,他們老是找黑人麻煩。黑人無緣無故得面對更頻繁的盤查,警察甚至把毒品塞到他們身上栽贓。如果喜歡這種路線的話,可以聽聽他們2015年發行的EP  Against All Authorities,幾乎整張專輯都在對警察叫囂。

Onyx的音樂擁有登高一呼的能耐,就像一句鼓動人心的口號。拋開腦袋,敞開耳朵,感受力量的灌注,節拍的湧入,聽聽來自城市暗處的反撲。  


2021年3月8日 星期一

Geld - Beyond The Floor(2020)

近期發現的毀滅流D-beat傑作,來自澳洲墨爾本龐克樂隊Geld的第二張專輯 Beyond The Floor,由美國龐克名廠Iron Lung Records發行,吉他手組過另一隻小有名氣的D-Beat樂隊Krömosom,名廠。順道一提,Iron Lung Records旗下的另外兩支澳洲樂隊Internal Rot和Alien Nosejob都各具看點,前者是超級粗暴的Grindcore,後者是萌氣迸發的車庫龐克。Geld的音樂破壞力流暢又具有野性,吉他的經營非常出眾。樂隊擷取了日本80年代哈扣樂隊的生猛質地以及噪音搖滾素材,在孔武有力的低音推進下帶出老學校Crust Punk的骯髒感,偶爾釋放出迷幻搖滾的的氛圍,令我想起另一隻也是邪到尿出來的樂隊City Hunter,但是音色更豐富一點。主唱刺耳的嚎叫更是一個亮點,這樣可怖的演唱方式在Hardcore Punk並不常見,比較接近絕望的黑金屬。Geld在緩慢段落的演繹也相當夠味,例如Prisoner & Guard。末曲L.O.W.A.G II的中段的轉折相當精彩,激情的龐克旋律漸漸化為廢墟,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飄盪的迷幻煙硝。

2021年2月25日 星期四

人過了30歲-巴奈《愛,不到》(2020)

走向車站入口,一眼望去遠方的山脈,想和他說聲再見。我叫不出山的名字,這幾天每天都和他碰面,離開了還是有些捨不得。深綠色的山面無表情,看起來有些冷酷,彷彿在說「哼!像你這樣和我裝熟的過客我見怪不怪了,渺小的人類別想征服我呢。」

頓時,一股痠痛感襲上頸肩,應該是昨天不自量力去棒球打擊場挑戰球速100公里,又頻頻揮棒落空所致。來花蓮就應該要去戶外走走,去什麼棒球打擊場呢?當你有個國中生表弟從早到晚纏著你帶他去打棒球時,你就會去打棒球了,人過了30歲以後很難抵擋純真的魅力。

不要推給30歲,這件事說明你到了30歲依然不擅於拒絕。

我將背包放下來改用手提的,暫時舒緩頸間的不適。真是怪事,這趟旅程中我明明丟了一條舊內褲以及兩雙舊襪子,包包卻沒有減輕的跡象。話說回來,平常體重多了兩公斤都沒有感覺了,區區三件貼身衣物又算什麼呢?

映入眼簾的兩隻鴨子澆熄了我的內在對話,兩隻黑色的鴨子向神明一樣坐鎮在車站門口,鮮紅的臉色堪比關公,不一樣的是他們看起來很溫馴,沒有攻擊性。一隻翅膀是粉紅色,另一隻則是黑色,粉紅色的肚皮上面還寫上祝福語,顏色的搭配可說是超出常理。我竟然為這樣大膽的設計感到可愛,也許這就是土炮設計的威力,將黃色小鴨翻玩成具有台灣特色的裝置藝術。與一堆原封不動將異國元素硬插在土地裡與牆面上的東西相比,這隻鴨子算是誠意十足了,唯一的缺點是笑容有些假掰。

記得前幾年去鯉魚潭遊玩時也有看到一樣的鴨子漂浮在水面上,那時候的他們似乎沒有這麼可愛,可能因為當時體內的氣沒有充滿,導致他們看起來無精打采,被鯉魚潭的湖光山色淹沒。車站的兩隻鴨子眼睛充滿著神采,眼睛像是迷因圖裡時常出現的紅色光波,發射出「花蓮是座美麗的城市,下次還要再來呦」的訊息,我用惺忪的紅眼向他們道別。

由於疫情的關係,現在火車上禁止飲食。回到台南要接近五個小時的時光,人過了30歲以後超過五小時不進食是會出事的,所以我一定要來買點吃的。剪票口的右側有一家紅豆餅攤車,烤爐上堆著一坨坨的餅吸引了我的目光。紅豆餅似乎是個Good Choice。不用等太久,又能品嚐到熱騰騰的食物。

「奶油跟紅豆各一個。」

 「沒有奶油了唷!」店員拉高語調,彷彿在掩蓋他的不好意思。

「那一個紅豆 。」我怯懦地回答。

菜單上明明有奶油呀,我開不了口讓他知道,也許奶油餅已經在別人的懷抱裡。奶油跟紅豆的關係就像是順行時間與逆行時間,兩者共存是世界之必然。如果一次吃兩個紅豆的話,所有事物會逆行得太過度,世界會緩慢朝向毀滅的方向前進。所以,我只點了一個紅豆,雖然這樣吃不飽。為了世界的平衡著想,我只好先忍忍,過幾天再補上一顆奶油,讓時間的運行恢復原狀。

上了火車,安頓好行李後,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戴上耳機,打開書,進入自我隔絕的領域。回家的路程要將近五個小時,南迴鐵路電氣化之後,減少了半個多小時。冗長的時間對我來說從來不是問題,而是好消息。忙碌的都市生活很難擠出完全不受打擾的四個小時,我現在正奢侈的享受著。

這本書是澳洲作家理查‧費納根的《歲月之門》。我相當喜歡作者的另一本作品《行過地獄之路》,故事的片段歷歷在目,是一段非常難得的閱讀體驗。我經常向朋友推薦這一本作品,這本書能夠讓你感受到一個好的故事應該要有些什麼元素,就像是Carmelo Anthony的單打技巧一樣,沒有多餘的動作。簡潔、俐落,充滿美麗的細節,每一步試探都是一次深切的回應。

《歲月之門》沒有惱人的推薦人清單與誇大的宣傳詞,也沒有推薦序言,翻開的第一頁就是故事,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翻著翻著,我彷彿掉入了另一個次元,感受不到時間的速度,空間也沒有什麼意義。莫非是那顆沒吃到的奶油餅讓重力場出了差錯,甚至沒有感覺到我跟著火車移動。我進入了故事的背景裡,披著隱形斗篷跟著角色們移動,經歷著動盪的季節,紛爭在我眼前不斷發生,和解存在於盼不到的遙遠以後。作者用日記般的書寫訴說回憶與現在,愛的難題如何在家人之間伸展開來,曾經犯下的錯與揪心的痛。隨著故事的前進而漸漸沉重。種種感覺浮上心頭,有些有相對應的詞彙,例如感動、悲傷與悔恨,有些我難以描述,只是浮著,浮著,如啤酒的泡沫般細微。待苦澀的泡沫消失後,方能嚐到甘美的滋味。

耳裡蹦跳的鋼琴聲重新將我拉回火車裡的現實,我正在播放巴奈《愛,不到》專輯,來到了第三首歌〈總要〉,前奏輕快的旋律讓我不自覺跟著點頭,身體也開始微幅擺動。奇怪,巴奈的音樂是長這個樣子嗎?不過是少吃了一塊奶油餅,世界就起了這麼大的轉變。印象中巴奈的音樂沒有這麼動感,而我現在充滿跳舞的衝動。副歌加入了弦樂的點綴,豐富的聲響相互摩娑,唱出了每個人都曾經問過的愛是什麼,而我們從來沒搞懂過。下一首歌〈怪自己太特別〉以悲戚的弦樂開場,自嘲的唱著太過簡單的自己,不知道如何面對複雜的世界。

音樂與故事扭曲了時間感,我墜落到記憶的迷霧中,在一大片情感廢墟裡晃蕩,偶遇隱隱作痛的傷痕,還來不及細數,便被龐然的荒蕪吞噬,化身為大黑暗的骨頭。

「就讓一切都錯過,彼此好好珍重。」

我張開眼睛,音樂帶走了我的意識,卻沒有給我一場夢。天色暗了下來,窗外的風景消失,到站廣播來得太快有點像龍捲風。我的身心還沒有回到現實,便搖搖晃晃地闔上讀了半本的小說。

兩天後,我在住家附近的紅豆餅店,補上那顆讓時間順行的奶油餅。回家循環播放《愛,不到》,一口氣讀完了《歲月之門》。

世界重新回到了正軌了嗎?我不確定,人過了30歲不確定的事只會愈來愈多。

唯一確定的是,你還是很容易被感動,無論是一首歌,一段情節,還是一顆來不及等到的奶油餅。

2021年2月11日 星期四

Crutches, Kontrasosial - Chaos Riders // Freedom Fighters (2019)

Chaos Riders // Freedom Fighters 是由來自瑞典以及印尼的兩支老學校Crust Punk樂隊發行的合輯,用純粹的D-beat海嘯襲擊右翼興起、民粹主義高漲的世界。兩支樂隊也於合輯發行後舉行印尼巡迴,由當地的龐克組織Punk Is Not A Crime主辦。Crutches是來自瑞典馬爾默的D-beat/Crust Punk樂隊,成立至今已發行三張專輯,算是2010年後瑞典相當有代表性的Crust Punk樂隊。樂隊吉他手Andreas將馬爾默稱作瑞典的D-beat音樂的首都,該城市的許多老樂隊依然活躍,且不斷有新進的樂隊,你可以在主唱Oskar和貝斯手Tom主理的廠牌Not Enough Reords找到這些噪音。Crutches音樂繼承了瑞典Crust Punk的末世美學,節奏分明,旋律劇烈,音樂宛如火山爆發後的熔岩霧霾,帶來一波波厚重的毀滅感。Andreas自稱受到日本樂隊Framtid和 Kriegshög的影響,聽聽他的另外一支樂隊Crust Punk樂隊Genöme,濃濃的80年代日系Hardcore風情。

印尼代表Kontrasosial的歌曲錄音品質超級粗糙,骯髒的噪音從中板的歌曲中浮現。主唱聲音較為尖銳刺耳,加上渾濁的低音重擊,聽起來非常爽快。第一首歌曲Apocalytic March Of War用了一個具有北歐旋律死亡金屬風味的開頭,敲響絕望的喪鐘,其後的每一首歌都指向我們貪腐的社會。 

在2018年的瑞典選舉中,主張反移民、反伊斯蘭的極右勢力瑞典民主黨的議席增加了13位,Crutches用Liars這首歌表達他們的心情,永遠要懷抱著憤怒與希望前進。Light a fire, stay warm and stay together.

2021年1月28日 星期四

Savage Brothers&Lord Lhus - A Fist in the Thought(2009)

Savage Brothers是來自南加州的雙人嘻哈組合,由兩位MC Qualm和 Knowledge組成。網路上的資訊少到可憐,不知道在低調個什麼勁,似乎已經停止活動一陣子了。 Savage Brothers發行過三張專輯,都是夠燙口的Hardcore Hiphop。前兩張專輯都是由德國團隊Snowgoons製作,和加拿大饒舌歌手Lord Lhus合作,精良的製作完全催出Underground的凶狠氣質。Savage Brothers和Snowgoons早在後者的哈扣史詩專輯Black Snow合作過一首Hold Up。Savage Brothers的首張專輯A Fist In The Thought,滿載Snowgoons擅長的弦樂以及鍵盤取樣為基底的老學校Boom Bap,飄盪出異色的神祕感。Savage Brothers除了強悍、簡潔的Flow之外,也擅長製造出抓耳的副歌,像是Who Are You、Trapped On Earth、Prey Hard等等的副歌都相當吸引人。除了壯闊系的Beat之外,較為搖滾的At War以及重金屬的Planetary Takeover,Savage Brothers都能輕鬆駕馭,一路聽下來非常過癮,這個組合沒有繼續發行作品實在可惜。

2021年1月20日 星期三

The Rodeo Idiot Engine - Malaise(2015)

來自法國西南部的The Rodeo Idiot Engine玩的是烈性十足的Metallic Hardcore/Mathcore,這個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團名是團員在酒後胡言亂語出來的,團員們認為這個不知所云的詞相當貼近他們混亂不堪的音樂,我也這麼覺得。來自巴斯克地區的他們專輯內使用了英文、法文以及巴斯克語撰寫歌詞,在金屬與龐克之間的三不管地帶探勘重型音樂的精與深。2018年起樂隊已停止活動,累積的三張專輯都由法國Hardcore廠牌Throatruiner Records發行,2015年的最後一張專輯Malaise,意思是精神上的不適與不安,和他們音樂的格調相當接近,緊繃不失柔軟,既暴戾又優美,火力全開傳遞重型音樂的情感張力,個人認為是他們最完滿的一張作品。Carrying Icons帶來兩分鐘的疾風驟雨,壯闊的能量遞增;Syngue Sabour以鬼魅般的小提琴貫穿全曲,後段迎來一陣暴起的激昂旋律,令人想起Envy;lldoak是我個人最喜歡的曲目,厚重的音色宛如巨人腳步,搭配穩健的鼓擊踩踏在破裂邊緣,營造出風雨欲來的緊張感受。

個人認為Malaise是Metallic Hardcore領域的傑作之一,器樂的巧妙配合與氣氛的營造皆屬上乘,但不知為何關注度不高就是了。